（我不想跟你談）
《暗黑信使》
（改編自真人真事）
（1973年，印第安納州華伯殊）
所以我們今日來到這裏
為我們的兄弟祈禱，他的肉身已安眠於此
在主耶穌的陪伴下穿越死與生
祂曾死去後重獲新生
在所有罪孽中獲得淨化
我們祈求上主歡迎他加入天堂諸聖，阿們
阿們
萊利，起身啊
-為何不讓加利去？ -對，為何不讓我去？
因為加利不會瀨濕床
即刻出門口，來吧
（1974年，伊利諾州坎卡基）
唏，老友
唏，爸爸
你還想去嗎？
你要開工
剛下班了
你不累嗎？
不累
好吧，起身吧
做得好，判斷正確，占美
阿拉巴馬州，傳球
接住了，我想你轉身快一點 阿占，明白未？
跑遠一點，轉右，接住
達陣，占美堅尼
混合防守，六、四，傳球
準備，傳球
長頸鹿，六、四
-不要 -我抓住你了
我鍾意雪佛蘭Corvette
你知道嗎？當你加入國家美式足球聯盟時
我比較鍾意格梅倫肌肉車
它的尾部可升起？
叫做掀背式汽車
對，那種車
格梅倫肌肉車
有賽車條紋的，我應承你
格梅倫肌肉車，別講笑了
（蓋茲堡）
（軍事）
（本地新聞）
（歷史重現，本地週末重演活動）
（內戰百年歷史）
（《永不撤退》，布魯斯卡頓著）
（《將至的狂怒》，布魯斯卡頓著）
（《可怕的快劍》，布魯斯卡頓著）
（熱桿汽車雜誌）
（龍虎豹）
（為人生帶來遽變？）
（殺啊殺）
（我聽得到呼喊聲，割掉的陰蒂）
（高潮吧，寶貝，別倒下）
唏，老友
唏
你去了哪裏？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所以我才問
剛從飯堂回來
你的老爸甚麼貨都拿不到，對吧？
很不幸，沒錯
我無心阻住你的門口
-不緊要 -不，進來吧
即是你現在甚麼錢都無？
被他花光了
不斷付出的人卻有此報？
外面的人想要錢，阿占，我怎麼辦？
我已盡力了，卡特先生
既然你說已盡力，我當然要信你
-希望如此吧 -但願我們相識的日子更長
那麼我可以更加了解你
我用盡所有辦法了
血腥前的平靜
你唱甚麼？
這樣的平靜，他們稱之為血腥前的平靜
就像暴風雨前夕的平靜
真的嗎？
對
對，或者只是平靜的意思
你見到有人進來嗎？
沒有
有東西不見了嗎？
怎會有東西不見？
老實講，若我擔心有人去過我的囚室
我會擔心有東西不見了
我不擔心有人來過我的囚室
真的嗎？
不擔心
那麼為何問我有無見過人進去？
為甚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我沒用甚麼眼神看你
你識我嗎？
萊利，你說甚麼？
你在問我嗎？
因為那是你經常做的，你問很多問題
你到底想說甚麼？
那是問題
好吧，萊利
好吧，甚麼？
我由得你自己慢慢想，哪管你在想甚麼
占美，等等
若你有懷疑，就不用懷疑
為甚麼？
是加利說的
一個解放了科威特的朋友對他說的
若你覺得會有危險
就會有危險
有事會發生
（聯邦監獄醫療中心）
甚麼？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壞事，你不覺得嗎？
剛才的事，對不起
我有點…
你有點甚麼？
多疑
或者甚麼也好吧
-你知道嗎？ -不，萊利，我不知道
占美，我知道你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
我只是覺得你五時花六時變
不要關掉
你去死吧
所有囚犯，立即返回囚室
我們要封鎖監獄
注意，正在封鎖監獄…
所有囚犯返回囚室，全面封鎖
89304向中央指揮中心報告
（飯堂內不准毆鬥、講粗口和叫囂）
占美
占美，你在裏面嗎？
萊利，甚麼事？
你還在嬲我嗎？
萊利，我沒嬲過你
我以為你嬲我
只是你以為而已，別當是事實
好吧
朋友？ 占美，朋友？
甚麼？
又再是朋友？
沒錯
好啊，萊利
朋友
怎麼了？
我照顧我的朋友
何德先生
犯人荷爾
何德先生，我們可以用一兩條喉嗎？
不可以，犯人荷爾
可以問為甚麼嗎？
因為有人可以用來勒死別人，犯人
用你手上的工具吧
好吧，首先我們要堆起大塊碎片
看見或感覺到地板上有煮食油的地方
你們要灑上去污粉，但不要清理
我們要把所有碎片堆在東面的角落
當尼
嗨，你要掃走玻璃
那麼我們執拾碎片時就不會割傷
我可以旨意你嗎？
當然可以，萊利
開工吧，老友
好吧，各位，我們開工吧
去拿手套
各位，別忘記前面這裏，知道未？
別理食物，我們要一次過掃走
只執拾大件碎片
占美，這其實挺好玩，對吧？
你跟他可以在這邊舉起嗎？
好吧，一、二、三
地面很滑，有很多血，小心啊
各位，我們這邊還有很多杯
我們要拾起所有杯，那邊的情況如何？
還可以
各位，我們要先掃地，然後要拖地
但我們需要噴壺
我們需要油灰刀
他們不會提供油灰刀
我們要找出很難清理的污漬 噴灑這個，再等一小時
之後可能用海棉就清理得到
之後要清理油污
你怎會做這一行？
我指清潔
高中
我畢業後去了鎮上的飼料店打工
然後轉工到醫療供應品專門店
你以前做甚麼？
在高中？
怎樣養活自己，沒錯
賣大麻
我的高中應該沒有大麻
萊利，只要在美國就會有大麻
老實講，但華伯殊很單純 就像奧比居住的地方
梅伯里
對，或者就像奧比住的地方
我們沒有任何罪案
我們就像還留在古代，你知道嗎？
有快餐店，人人紮辮
有間坦拿雜貨店
人人戴白帽
所有電器和食物箱
全部閃閃發光
還有大街，天啊
滿街都是百貨公司和糖果店
還記得糖果店嗎？
友善的人打掃行人路
人人揮手打招呼
我們高中的草地是最翠綠的
我以前從未見過那種綠色 而且再也沒見過
還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啦啦隊
以前的世界真美好，占士
即使在墳場生活也是
你在墳場長大？
對啊，沒錯
你肯定想不到在那種地方長大有多好玩
當你不再留意墓碑，只注意到田野和樹木
從沒那樣想過
那是不錯的成長方式
快樂是一種選擇，占士，你認為是嗎？
有時吧
我說快樂是一種選擇
因為我覺得我的爸媽不快樂
他們任由它侵蝕生活
有時真是慘不忍睹
你呢？
我很幸運，有個好爸爸
我從來沒有死黨，因為老爸總是陪伴在旁
（柔道）
因為你整晚沒回家
-你總是不在家 -因為我要開工
-你覺得我做甚麼？ -我不知道
阿蓮，你做甚麼？你到底做甚麼？
-你去死吧 -你去死吧
你舉手想打我，最好動手吧，衰人
男子漢，堂堂警察卻勃不起
沒錯
像細路一樣亂擲東西吧
阿蓮，你去死吧
爸爸
老爸跟你一起的時間，它有幫助嗎？
你是出色的美式足球員嗎？
我間高中15年來最出色的球員
我還拿到南加州大學的獎學金
有時你令我想起加利，想到我牙肉痛
你們兩個都滿口大志
我講大話了
你甚麼？
我是後備球員
坐了足足四年冷板櫈
但你仍是球隊成員
球隊有很多成員
不，占士，你是球隊成員，那是一種成就
你為何要講大話？
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
別講笑吧
男人總是在其他男人面前認叻
吹牛來逞威風
為甚麼？
為了討好他們？我不知道
若你養雞當寵物，你會吃掉牠嗎？
誰會養雞當寵物？
我不知道，我覺得有些人會
我覺得無人會
但假如你有呢？
我不會吃
老實講，我會啊，我會養雞作寵物 而且吃掉牠
你會吃自己的寵物？
沒錯，只是肉而已
人人都只是肉
我會吃掉自己的寵物狗
你有嗎？
甚麼？
吃掉自己的狗？
老實講，我們從小到大都不可以養寵物
那可能是好事
但寵物和食物有何分別？
無人會養寵物雞或寵物牛
他們會養寵物魚啊
狗仔有甚麼分別？
無人會吃狗仔
“無人會吃狗仔”
喂，犯人，你們不是在約會
繼續開工，不要再偷懶
唏
我們從小到大都不可以養寵物
因為我爸爸說會影響工作
我們被派來上帝的世界是為了工作
動手吧
我講得不清楚嗎？
爽手吧
等等，我忘了你當時幾多歲
我14歲開始掘墓，算是正式開始吧
但我之前已掘過很多次
有甚麼分別？
是這樣的，掘墓要掘起棺材
為甚麼？
為甚麼要掘起…
是這樣的，人們埋葬屍體時 會用很多他們用不到的東西陪葬
手錶、鞋、錢
我記得有個女人
她有一隻純金暹羅貓做陪葬品
就像門擋一樣，你知道嗎？
她死了，還要門擋來做甚麼？
貓或金也是
有些人真是有病，他們要帶走
對世人可能很有用的東西
但他們只是自私地囤積起來
埋在2米地底的盒仔內
這樣不會幫到人，占士
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但你不怕嗎？
在幽暗的洞裏，跟…
我想說的是，屍體
死人很討人喜歡
他們不會貶低或反駁你
只是安詳地躺著
望住他們個樣，令我覺得西方極樂世界…
西方極樂世界是美好的
我想再告訴你一件事，占士
無論一個人在現實生活是甚麼人 死亡令人人平等
我認識一個女生叫狄波娜凱奧
她高不可攀
從幼稚園到高中，然後升上大學
我們都以為：“她會飛黃騰達，那個女生”
她升上大學後接觸了跳屋頂這玩意
她學藝不精，在兩座樓之間墮地
她跌斷了頸
自此她沒那麼高不可攀了
就如我所說
人人平等
令甚麼平等？
不管他們以為自己有多高等
動手吧，快點啊
你的父親還在生嗎？
沒錯，你的父親呢？
他的職業是甚麼？
消防員
你的媽媽有工作嗎？
我媽媽…
她有一間酒吧
她超愛酒吧的一切
那種生活很奇怪
當大部分媽媽為孩子煮晚餐時 她卻去上班
凌晨2或3時才回家
那不是我老爸想要的婚姻
他以為娶了意大利女生街坊
他們經常吵架
因為她在酒吧搭上其他男人？
你夠膽再講多次
他覺得她有，或者吧
總言之，他不喜歡她跟人眉來眼去 她超愛那樣做，所以…
你對她跟人眉來眼去有何感受？
不如這樣說，阿蓮為人很複雜，別再講了
我媽媽很肥
別再講了
跟我講些真話吧，占士
“講些真話”？
關於你的
-我整天都在跟你講真話 -有嗎？
好吧
我的父母在我小時候就分開了
然後我媽媽在六個月後讓他搬進來
“他”？
格倫
絕頂人渣
總言之，他們一起大概一年 他就開始打她
他有打你嗎？
經常
我和我的兄弟都有，但是主要是打我
總言之，她就是不肯離開他
我完全不明白
然後我明白了
她在等我年紀夠大，夠堅強去保護她
那樣旨意你不公道
我不介意
總言之，我開始學跆拳道 柔道和巴西柔術
我從未如此認真學習
改變飲食習慣，甚麼都改變了
然後很快就可以打低任何細路
但你知道嗎？我還是要長大
要長大才能打敗成熟的男人
而格倫，他很高大
但到我14歲時
我準備好了
於是有一晚，我們都在廚房內
格倫打我媽媽
手指輕輕打她的嘴巴
然後我發火了
-你打敗了他 -沒有，萊利
格倫打到我廚房周圍都是血
他打爆我個鼻，那應該是我第一次腦震盪
我有三條肋骨裂了
他是那樣丟我回房間
而她在哪裏？
她在沖涼
萊利，你知道她為何沖涼嗎？
因為她想香噴噴地跟他上床
她就是那樣
而我就在牆壁的另一邊
他們在裏面咯咯笑、倒抽氣和呻吟
搖動酒杯裏的冰粒
而我只能坐在那裏
流著鼻血、天旋地轉、肋骨劇痛…
那不是最傷的
好吧，收檔了，傻仔
那不是…
痛得要死，萊利
不是，骨頭會癒合的
腦震盪會停的
占士，你錯了
最傷的是…
最傷的是她愛他多過愛你
還有其他事
不，沒有了
我想跟爸爸住
不可以
阿占，你想我說甚麼？
你終有一天會長大成人 可以向格倫還擊，但今日未是時候
對不起，你受傷了
但你把零錢放入點唱機就要跳舞
我想保護你
你不是為了我
是為了你自己
是你自討苦吃
但結果事與願違
還有其他機會的
不要未學行先學走吧
-你想要冰粒之類嗎？ -不要
-我去拿些給你，不緊要 -不用了
隨便你吧，乖仔
但若你敷冰的話，明早會舒服得多
晚安
試過想傷害她嗎？
我媽媽？
沒錯
有啊，我想傷害她
打她？
殺掉她？
有啊，我有時想殺掉她
有想過怎樣殺嗎？
推她落樓梯
但假如她幾分鐘後才死去呢？
會那樣的
尤其是斷頸
好吧，犯人們，站在紅線上
你當時可以對付她嗎？
怎樣對付？
很多方法
對我媽媽？
老實講，對任何人
我不明白
我用引擎啟動劑沾濕爛布 再放入玻璃瓶，擺在貨車上
若用它來掩住別人的臉
他們幾秒內會失去知覺
易過借火
我覺得比被推落樓梯好受得多
別理樓梯了
萊利，你為何要那樣做？
那麼她們就不會再打我
“她們”？
是女生們
甚麼女生？
我遇上的女生們
你對遇上的女生們做了甚麼？
我鍾意你，幾乎像你鍾意自己那樣多
不錯
乾杯
對
接著有甚麼節目？
占美
甚麼事？
今日很好玩
沒錯
晚安
晚安，萊利
那是甚麼？
雀仔，牠們在看
貓頭鷹？
是獵鷹，牠們會看守死屍
獵鷹是那樣的嗎？
有些會，繼續開工吧
阿仔，你在做甚麼？
幫幫忙吧
到手了
現在屬於我了
持續了多久？
幾個鐘
你害怕嗎？
沒錯，怕啊，很暴戾
暴亂很暴戾
老實講，你面色不錯，發福了
我看上去很肥嗎？
不是，你本身就要發些少福
我說你面色不錯
女生不鍾意肥仔
你在這裏遇到很多女生嗎？
我指當我出去之後
加利，我們接載的女生叫甚麼名字？
去加州的那個？
在自駕遊時
我不記得她的名字了，很久以前的事
不，應該是…
應該是露絲
不是露絲
或者露易絲
不是露易絲
當娜
不是露絲、露易絲或當娜 我們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不知道？我肯定我們知道
萊利，她只是我們順路接載的女生
她第二天早上就跟那個鐵騎男 開著鮮綠色哈利電單車走了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到她
我記起了
繯塔？
警察來過我們家
-幾時？ -幾天前
-甚麼警察？ -本地的，華伯殊警察
他們想要甚麼？
他們沒有說
只是含糊地說了一些事
但他們想講明一點，他們沒忘記你，萊利
那就是重點
他們盯住你，不打算罷休
-為甚麼？ -你令他們難堪
莎雲
對，你說中了
加利，你知道嗎？知道一件事嗎？
若他們前來，想令我覺得
我一出去，他們就會監視我
老實講，那代表…
那代表他們覺得你會獲釋
沒錯
（改編自著作《與魔同囚》）
（占士堅尼與希利爾拿芬作品）
字幕翻譯：尹寶燕